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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世界的公司系列之一
阅读(340)  评论(0)  2019-08-04 16:08

   

公司,这个社会性和国际性的经济组织,其本义就是服务公众社会和世界,服务当代公众社会,泛指融合大规模生产和销售的组织,以及传播大众心声、文化和资讯的组织;服务当代世界,泛指这些公司对于世界进程的改变。要研究公司这个经济组织发生、发展的历史,离不开对于贸易和商业史的研究,贸易和商业的发展促成了公司制度的繁衍和进化,反过来,公司制度的逐渐成熟也促进了贸易和商业的发展与成熟,二者相辅相成,相伴发展。但是,随着工业革命的成功,工业资本、垄断资本和金融资本成为了经济社会的主要组成力量,公司的形态和制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公司也逐步由原来以贸易和商业为主的经济组织,演变成为了一个生产型组织和社会性甚至国际性的组织。这一个历史性的巨变,带来了公司的革命,也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变革。如果没有公司,就没有我们今天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因此,欲了解人类生存的这个世界,就必须了解和和研究公司这个特殊的组织。于是,对于公司的研究,便成为了学者们一个永恒的课题。为此,我已经于2012年出版了一部研究公司发展历程的专著——《公司的历程》。我认为,经过几个世纪的公司的熏陶,人类已经习惯了由公司支撑起来的生活方式,人类的衣食住行已经离不开公司,公司当然也离不开人们的生活需求。我精选了20家世界历史上和当代的主要的公司,通过对这些公司的创建、起步、发展历程的描述和评论,让人们更加了解公司这个特殊的经济性、社会性、国际性的组织。如果读者对此感兴趣,请浏览我自今日(201984日)开始在我的个人网站连续登载的一系列评介这些曾经和正在改变着世界面貌的国际性公司的文章。


政府职能的延申——英国东印度公司


一、公司的筹备与设立

16世纪最后一年的秋季,伦敦的胡椒价格突然涨了3倍,而胡椒当时已成为欧洲人生活中的必需品。胡椒曾是欧洲与印度间贸易的主要商品之一,胡椒价格的昂贵必然影响其他商品的价格,因而,这次胡椒价格的暴涨给英国市场带来了极大的骚动,也极大地刺激了英国人对于早已向往的开展东方贸易的欲望的膨胀。15999月的一天,一些有代表性的伦敦商人和贵族们相约在罗斯柏瑞街(Lothbury  Street)的尼佛瑞公司的大厅里聚会,讨论有关东方贸易和胡椒价格的一些问题。会议由伦敦市长斯蒂芬申尼爵士(Sir Stephen Sonne)主持。他指出这次伦敦市场胡椒价格的暴涨,主要是由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垄断了东印度群岛的胡椒贸易,哄抬价格的结果。它向与会者发出呼吁:伦敦商人到东方去开拓新的天地,筹建自己的公司,直接与东方贸易,打破葡萄牙人对于东方贸易的垄断。他的建议得到与会者的热烈支持,他们当即开始募集资金,募集的总额超过了3万镑。这些集股人在集股书上向伊丽莎白女王要求批准组建商船、输出金银,并授予一份特许状,赋予他们对于东方贸易的独占权。这次聚会被看做公司筹备的肇始。但是,考虑到与西班牙等国家的关系,女王没有签发特许状。但她向商人们暗示,她赞同这样的贸易活动。随后,形势的发展表明,英国与西班牙已经不可能达成和平协议,胡椒价格仍在不断上涨。伊丽莎白女王终于于16001231日正式批准东印度公司的成立,它的名称为:The Governor and Company of Merchants of London Trading into the East Indian,直译为:在东印度群岛从事贸易的伦敦商人的总裁和公司,一般通称为:伦敦商人的东印度公司,简称为:东印度公司。女王同时颁发给该公司15年对东方贸易的特许状。该特许状赋予东印度公司在非洲好望角以东地区的贸易享有独占权,并赋予公司在这一带区域有制定法律、受理行政和建立贸易据点的特权;特许状还明确规定东印度公司独占权的不可侵犯性,任何英国公民若违反了这项规定私自在东印度公司特定区域内贸易,其货物一律充公,充公所得一半归王室,一半归东印度公司。

1492年哥伦布到达美洲,误认为印度,后来欧洲殖民者就称南北美大陆间的群岛为西印度,同时指称亚洲南部的印度和马来群岛为东印度。故马来群岛也曾称东印度群岛。所谓东印度,不仅包括印度本土,还包括孟加拉湾、马六甲、爪哇、暹罗以及所有的香料群岛和中国海。在欧洲人眼里,香料群岛亦称东印度群岛,是公元十五世纪前后欧洲国家对东南亚盛产香辣料的岛屿的泛名。

东印度公司获得特许状后,立刻选定曾任莫斯科公司和利凡特公司的主持人、当时英国最有海外经验的商人托马斯 史密斯爵士(Sir Thomas Smith)为公司总经理。16014月,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开始驶往东方,进行第一次航行。这次航行派出了4条船,旗舰红龙号船长为极富海上航行和战斗经验的詹姆士 兰卡斯特(James Lancaster),他率领除旗舰红龙号外,还包括苏珊号升天号赫克特号帆船和一艘轻帆船。兰卡斯特随身带着6封伊丽莎白女王亲笔签字的致东方各国元首要求通商的信,自泰晤士河向东印度群岛出发。这次航行公司集股7.2万英镑,船上除了装载一些矿产品,如铁、锡、铅以外,还有260件纺织品以及相当数量的金币。这次贸易的目的是自东方贩运胡椒,航行的目的地为东印度群岛(即现在印度尼西亚群岛一带)。5月船队抵达苏门答腊的重要港口亚齐,亚齐的富有令英国人惊讶不已,他们与当地的土王订立了一个对英国有利的条约,规定英国在亚齐的贸易得以和面一切进出口税,英国人在亚齐得以享有治外法权等等。在购得大批香料和胡椒,并劫夺了葡萄牙一艘装有白布和贵重物品的大船,于16039月满载而归。经过两年半的航行和贸易,兰卡斯特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东印度公司第一次对东方的贸易。这一次航行,不仅给公司带来了优厚的利润,仅胡椒一项,共得103万磅,运到欧洲和近东高价出售,获得惊人的利润,更为重要的是使英国商人与东方王国建立了联系,为公司进一步展开对东方的贸易奠定了基础。

二、对东方的贸易

自第一次航行以后,东印度公司便开始了长期对东方的贸易。至1612年,东印度公司一共派遣了16次商航队到东方,除了第4次航行的船只因为遇到了大风暴,先后在印度河法国海岸沉没,造成全部损失外,其他各次的航行都给英国商人带来了3倍以上的利润。特别是自1612年以后,将单一航行的投资改为数次航行的合股投资,使风险大大减轻,利润不断优厚、可靠。这表明自1612年以后,东印度公司已经成为了资本主义性质的股份公司,投资的股东成为了长期的股东,并且,筹资的数额也越来越高,所得的利润也越来越可观。1612—1617年间共筹资204.94万英镑,1622年一次就购买了356288镑货物,在英国出售得利1914600英镑, 利润高达5.3倍。1613年以后,公司在柬埔寨、中国厦门开始设立贸易点,在日本也准备长期经营。但由于遭受到荷兰人的压制,致使东印度公司于1623年撤出日本。但是,英国商人的不顾生命危险在世界各地从事贸易活动,并设法建立贸易根据地的做法,反映了17世纪以来,英国人不屈不挠地、强烈地对外发展的愿望,正是这种愿望造就了英国的崛起和日不落帝国的诞生。

随着公司贸易的发展,它的势力也不断壮大,获得了更多的贸易优惠条件。1609年,公司在印度西海岸的苏拉特建立了一个商业事务所。四年后英国商人经历斯沃利战役击败了葡萄牙人,由此赢得了莫卧儿皇帝贾汉吉尔的信赖。1615年,英王詹姆士一世委派托马斯·罗伊(Thomas Roe)为驻莫卧儿王朝使节,并由他与莫卧儿签订了通商条约,条约规定:允许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建立贸易据点,以此作为从欧洲运输商品过来的报答。公司主要从事棉花、丝绸、硝石、靛青和茶等日用品的贸易。

1612年东印度公司在苏拉特建起了第一家代理机构,到17世纪中叶,先后在孟买、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建立了据点或代理。1613年莫卧儿帝国皇帝颁发敕令,允许公司在苏拉特设立商馆,并给它种种贸易特权。1615年以后,公司又获得在莫卧儿帝国全国进行贸易的特权。从此,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贸易更是如日中天。1670年,查理二世准许公司有权获得领土,并在其控制区内建立军队、铸造钱币和行使其他权力。

在东印度公司初期的贸易活动中所遇到的最大的劲敌就是荷兰人,荷兰是继葡萄牙之后第二个到达印度的殖民国家,其对东印度群岛的贸易活动要比英国早一步。尼德兰革命爆发以后,1581年,荷兰否认了葡萄牙在东方海岸上所享有的贸易独占特权。1595年,荷兰就开始派遣商船到东印度群岛,到17世纪初就逐渐地取代了葡萄牙人,获得了在东印度群岛贸易的优势地位。1560年代,一群荷兰商人派浩特曼(Cornelis de Houtman?—1599)至葡萄牙刺探商情,浩特曼回国后这群商人便成立一家公司,利用这个资讯往东印度地区发展,从15954月至1602年间,荷兰陆续成立了14家以东印度贸易为重点的公司,为了避免过度的商业竞争,这14家公司于是决定合并成为一家联合公司,于是在1602320日成立了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创业资金为50万英镑。它是世界上第一个资本主义性质的股份有限公司,其荷兰文原文为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简称VOC,中文全文应译为: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其公司的标帜以V串连OC,上方的A为阿姆斯特丹的缩写。也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当时的国家议会授权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起好望角,西至南美洲南端麦哲伦海峡具有贸易垄断权。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将近两百年间,总共向海外派出1772艘船,约有100万人次的欧洲人搭乘4789航次的船班前往亚州地区。平均每个海外据点有二万五千名员工,一万两千名船员。

荷兰东印度公司由位于阿姆斯特丹、泽兰省的密德堡市、恩克华生市(Enkhuizen)、德夫特市(Delft)、荷恩市(Hoorn)、鹿特丹市(Rotterdam)六处的办公室所组成,其董事会由七十多人组成,但真正握有实权的只有十七人,被称为十七绅士(Heeren XVII)。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第一个可以自组佣兵、发行货币,也是第一个股份有限公司,并被获准与其他国家定立正式条约,并对该地实行殖民与统治的权力。荷兰东印度公司在爪哇的巴达维亚(今印尼的雅加达)建立了总部,其他的据点设立在东印度群岛、香料群岛上。到了1669年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已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私人公司,拥有超过150艘商船、40艘战舰、五万名员工、与一万名佣兵的军队,股息高达40%。认购股份的热潮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共释出650万荷兰盾供人认购,仅阿姆斯特丹一地就认购了一半的股份。

荷兰东印度公司与中国早在明朝时期就有贸易活动,并且从1624年开始在福尔摩沙(今台湾)的大员(今台南市)设立据点,占领台湾的期间由1624年至1662年。它占领台湾的目的是为对中国大陆、日本、韩国与东南亚据点的枢钮,并垄断马尼拉与中国大陆间的贸易。主要的输出贸易内容包括砂糖、鹿皮、鹿肉、鹿角、藤、米,转运贸易内容包括荷兰的金属、药材,巴达维亚的香料、胡椒、琥珀、麻布、棉花、鸦片、锡、铅,中国的丝织品、陶器、黄金。仅鹿皮一项,在1634年到1638年短短四年之间,经荷兰东印度公司由台湾输出到日本的张数由十一万张增加到十五万张。

但是,随着荷兰与英国之间的战争不断,特别是两国在1780—1784年间的战争,由于国内对于亚洲货品的需求量大减,导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经济出现危机,终于在17991231日宣布解散。

英国人到达东方之后,难以在荷兰人控制的岛屿插足,为了避免与荷兰人的矛盾,一开始东印度公司选择了东印度群岛不产香料只产水稻的望加锡(Macassar)作为向邻近岛屿收集香料的基地。但是,荷兰人决心不让英国人打破他们对香料的垄断贸易。于是,一场争斗在所难免。由于英荷双方在东印度群岛的军事实力相差悬殊,英国被迫于16197月在伦敦与荷兰签订了条约,条约允许英国收购东印度群岛所产胡椒的一半和肉桂、豆蔻、丁香的三分之一,英国商人被允许在荷兰人控制的印度普利卡特港进行贸易,但必须付出一半的卫戍费用。但在162324日发生的所谓安汶大屠杀事件【1623年24日,在香料群岛的安汶岛上,荷兰人以英国人有谋杀并夺取安汶城堡的阴谋为由,对东印度公司的20名职员严刑拷打后判处死刑。】,宣告了英荷这种合作关系的结束。此后,英国东印度公司伦敦董事会决定,除了在爪哇岛的万隆保留一个据点外,永远从东印度群岛撤退,将重要力量投向印度。于是,东印度公司于17世纪上半叶开始,便展开了征服印度,开辟印度及中国等东方国家的贸易市场的活动。

三、统治印度

1.普拉西之役——奠定英国在印度统治基础的战役

1651年克伦威尔向国会提出了著名的航海条例。这个条例的目的是把荷兰人排斥在英国及其殖民地贸易圈子之外。经过1652年到1654年、1665年到1667年、1672年到1674年的三次英荷战争,素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荷兰海军失去了它的威力。英国人在1756年普拉西之役后在印度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特别是经历过1759年在印度比德拉的惨败,以及1781年最终失去了纳加帕塔木之后,荷兰在印度再也无法与英国抗衡了。

法国的势力自17世纪末才到达印度,为了与英国的势力相抗衡,1664年,法国仿照英国的形式,也组织了对东方贸易的东印度公司(Companie des Indos Orientales)。并且在本第治里(Pondichery)和成德拉格(Chandernagore)设立据点,建筑城堡,扩充势力,与英国形成对峙的局面。但是,经过英法之间在卡纳迪克(Carnatic)地区的三次战争(1746—1748年、1749—1754年、1757年),英国最终战胜了法国,并且把法国人的势力逐出了印度。而在这一斗争中唱主角的主要是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例如在第二次战争中,当时法国人的计划是要把印度的两个重要区域——卡纳迪克和德干置于法国东印度公司的统治之下。法国东印度公司在这两个地区选择了符合法国利益的太守。到1751年,德干和卡纳迪克的统治者成为了法国的傀儡。而英国人在特里支诺波利培养了一个符合英国人利益的代理人,以对抗法国人培植的傀儡。在法国人的指使下,法国人的傀儡卡纳迪克太守向特里支诺波利进军,企图一举歼灭英国人的傀儡,以彻底消灭英国在卡纳迪克的势力。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在罗伯特 克莱武(Robert Clive)的率领下出其不意地突袭并攻陷了当时卡纳迪克的首府阿尔科特(Arcot),迫使法国放弃了对特里支诺波利的围攻。英国东印度公司占领了阿尔科特以后,正式把他们的傀儡扶植为卡纳迪克的太守。这次战争之后,英、法在印度南部呈现均衡的态势。

奠定英国在印度统治基础的战役是普拉西之役(Battle of Plassey)。位于印度东北部的孟加拉区域的统治者,对于英国人和东印度公司始终怀有戒心,他们严禁东印度公司干预孟加拉的政治,并且把东印度公司的贸易范围限制在沿海口岸。这引起了东印度公司的极大不满。同时,东印度公司在孟加拉地区构筑城堡、坚甲利兵的政策也令孟加拉太守感到莫大的威胁。因此,他们于1756年决定对东印度公司采取行动,准备以武力驱逐孟加拉区域的英国人。他们攻陷了东印度公司科辛巴萨商战,随后又以3万大军直驱加尔各答,攻陷了东印度公司于1700年在加尔各答构建的重要根据地威廉堡,俘虏了100多名英国人,并且制造了所谓的黑洞事件Black Hole【1756年626日,孟加拉太守攻陷了东印度公司的科辛巴萨商站后把146名(一说64名)俘虏关进18尺长,1410寸宽的牢房里,结果大部分人因窒息而死。】。威廉堡陷落的消息传来,克莱武立即率领2400人的军队兼程赶到加尔各答,夺回了威廉堡,并且迫使孟加拉太守签订条约,规定:东印度公司继续享有以前所有的特权,公司的货物可在孟加拉、贝哈尔、奥利萨等区域自由转运,不付任何关税和费用;公司可以加强在加尔各答的武装力量;加尔各答太守赔偿这次战争的一切损失;东印度公司有铸币特权等。孟加拉太守被迫与东印度公司签订城下之盟后,极不甘心,与法国人联系准备复仇。克莱武意识到要彻底解决孟加拉问题,必须付诸武力,于是他事先买通了太守的重要将领,并和他签订了秘密协定,以在交战中倒戈作为交易,东印度公司允诺战后支持其为孟加拉的太守。同时,对方也允诺报答东印度公司及其从业人员,向他们提供方便。在此背景下,1757623日晨,克莱武和孟加拉太守的军队在加尔各答西北70里的普拉西村对阵,双方发生激战,但在战斗的紧要关头,太守的将领突然倒戈,使得太守立刻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最后全军溃退,太守自己也在战斗中战死。

自此以后,东印度公司从新的傀儡太守处获得了一系列的重大特权,其中包括:新太守必须和英国人签订攻守同盟,使自己处于公司的支配之下;将法国人在孟加拉的财产全部交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并保证不许法国人在孟加拉预期居住;将加尔各答附近的24个封地割让给东印度公司,并允诺公司享有地主的权利。 此役之后,东印度公司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换印度太守。只要公司发现太守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他们的意志就马上更换。久而久之,原来以经商为主的东印度公司逐渐变成了在印度的唯一的殖民主义的国家,他们既是商人又是统治者。1765年,克莱武得到德里的莫卧儿皇帝的敕令,授予东印度公司行使孟加拉、比哈尔、奥利萨三个区域的行政和税收权利。同时,沿东海岸的北五塞卡斯(Five Northern Circars)也全部割让给东印度公司。此外,莫卧儿皇帝还以敕令的形式让东印度公司总理孟加拉的税收,在每年的净税收中有近三分之一(4037152英镑)有印度作为净利汇往英国。 而且,英国发动的所有对外战争的花销也全部从印度税收中支出。如第一次阿富汗战争花费了1500万英镑,就全部出自印度税收。东印度公司统治和控制印度的最主要的基础是由东印度公司制定出来的新的土地制度和扼杀印度的手工业。

2.土地制度——给印度经济带来灭顶之灾

印度的东部孟加拉区域的土地制度是一种世袭地主制。地主一方面管理他们土地上的农民,另一方面向那一个区域的太守缴纳一定的田赋。地主们世代相传地占有他们的庄园,他们在庄园里拥有民事和刑事审判权。几百年来,他们世代承受着孟加拉太守们的盘剥,可是,他们所拥有的庄园、土地和各项权利却从未被动摇过。自从东印度公司统治孟加拉以后,就从根本上打破了这一传统。公司否认了地主的世袭制,把地主的土地公开拍卖。东印度公司还实行过固定的租佃制、不固定的地主制、莱特瓦尔制,等等土地制度,乃至于结成了共同的联盟。

3.税收制度——对印度手工业的绞杀

除了土地制度以外,东印度公司还采取各种手段对印度的手工业予以无情的打击与破坏。18世纪以前,印度的家庭手工业主要是家庭手工业,在社会经济中,其地位仅次于农业,几乎所有的妇女都从事这种家庭手工业。她们把纺成的纱卖给织户,纺织成为她们最主要的家庭副业收入。印度棉布以价廉物美行销与国内外,英国也主要从印度输入棉织品。17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东印度公司在孟加拉、比哈尔和里萨采购最多的是当地的棉织品。但是自从普拉西之役后,东印度公司由商人进入统治者的地位。公司的职员强迫每个居民买进或卖出货物,倘若居民加以拒绝,便施以鞭挞或拘禁。当东印度公司要订购纺织品,公司的职员会把纺织户叫来,根据契约期限按照一定价格进行交易。在这种交易过程中,公司职员无需征得织户的同意,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要求织户千字具结,如果拒绝接受定钱,他们便强行把钱塞进织户的衣服里把他们一顿暴打赶出去,这种织户再不得替别人做工。他们所规定的价格要比公开市场上的价格低15%—40%。这种强盗式的贸易方式,使得印度的内地贸易逐渐地陷入萧条。一些缫丝户面对这样强盗式的掠夺方式,宁愿把自己的拇指砍掉以免再被迫去缫丝。1769317日东印度公司在发给孟加拉的通函中规定:对生丝的制造应加以奖励,而纺织品的制造则应加以限制。除此而外,东印度公司还对印度纺织工业采取了一些措施:

首先,在英国本土建立进口的高关税壁垒。

英国为了限制印度的商品输入英国本土,在英国本土建立了高关税壁垒。根据英国的规定,英国的棉织品、毛织品、铜、铅、铁、玻璃、陶器等输往孟加拉可以免税,或者只付2.5%的关税,但是,印度的制成品输往英国,则要缴纳很高的关税。一般是这样:白棉布类的布匹进口税是每一百英镑征三英镑六先令八便士,若是在英国消费,每一百英镑加征六十八英镑六先令八便士;细棉布类进口税是百分之十,若载英国国内销售,每一百英镑加征二十七英镑六先令八便士;印花布类禁止在国内行销,专供出口之用,进口税是每一百英镑证三英镑六先令八便士。此外,英国议会还通过了在统一税上加征新税百分之二十的决议,即白棉布在印度内销每一百英镑证七十八英镑六先令八便士,细棉布在印度内销每一百英镑证三十一英镑六先令八便士。

其次,在印度建立名目繁多的税种。

英国的棉织品出口到印度,只需缴纳2.5的税,而在印度销售的印度棉织品,原棉纳税5%,棉纱纳税7.5%,制成品又纳税2.5%;如果原领的执照是白布,染色后再纳税2.5%,在印度当地消费的印度棉织品共计需纳税17.5%

到了19世纪中叶,英国的棉布已经销入到印度各个边远地区和广大农村。1813年,印度的加尔各答还向印度输出200万英镑的印度棉布,而到了1830年,加尔各答反而输入200万英镑的英国棉织品。英国棉纱第一次输入印度是在1824年,输入棉纱12.1万镑,到了1828年增加到了400万镑。

4.发行公债——用印度人的钱来支付统治印度之费用

当东印度公司无钱支付他们的开支,或财政无法开支对外征战和镇压印度国内的反抗时,他们就会向印度全国发行公债,即向印度人民借钱来维持他们在印度的统治,而公债的本息全要由印度的纳税人负担。据统计,自1792年到1860年的68年时间里,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发行的公债总计达四亿八千四百万英镑。  

四、庞大的英印帝国的出现

18世纪末、19世纪初法国拿破仑的兴起既打破了欧洲的政治均势,又使得法国夺取了英国在近东和中东的优势和利益,同时还威胁到了英国在印度的统治地位。于是,为了回应法国的挑战,英国于18世纪末开始了营造庞大的英印帝国的努力,以求进一步稳固他们在印度的既得利益和统治。

在营造英印帝国的过程中,东印度公司先后开展了对迈索尔、马拉提、尼泊尔、缅甸、阿富汗、信德和旁遮普等国家和地区的征服战争。

迈索尔在印度偏南部,在与英国的斗争中与法国关系较为密切。他们使用法国军官和法国武器,在整个印度国中,是对东印度公司威胁最大的一个地区。因此,东印度公司一直欲除之而后快。于是,从18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东印度公司与迈索尔之间爆发了三次战争(1767—1769年、1780—1784年、1790—1792年),但都没有使迈索尔臣服。

1796年法国制定了渡海攻击英国的计划失败后,拿破仑蓄意进兵印度,并决定以占领埃及为出征印度的开始。迈索尔的首领也写信给拿破仑要求拿破仑帮他把英国人从印度南部地区赶走。17987月拿破仑共占了开罗。但8月法国舰队在地中海遭到英国舰队的歼灭。1799年拿破仑又计划出兵叙利亚,并希望占领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但由于英国人的援助,该计划也告失败。

这时,拿破仑与迈索尔联络的消息传到了东印度公司,公司总督威莱斯莱勋爵决定先发制人,首先向迈索尔发动进攻。17992月威莱斯莱在写给伦敦的信中说:我相信董事会为了保存主要的财富与力量,准备牺牲公司的商业利益。于是,东印度公司集结了兵力,发动了对迈索尔的进攻。17994月底,英军用大炮轰开了迈索尔的城墙,攻陷了迈索尔的首都。英兵在城中大肆抢劫了3天,仅在宫中抢劫到的珠宝就值114万余英镑。此后,东印度公司正式吞并了迈索尔地区,并且不许法国人居住。这样,东印度公司的势力便渗透到印度的北部、中部及南部,初步实现了对印度的全面统治。

旁遮普在印度的北部,面积约5万平方公里,共有400万居民,主要信奉印度教、锡克教和伊斯兰教,其中以信奉锡克教为主,因此,人们把这一地区也称之为锡克。在19世纪40年代以前,锡克人与东印度公司曾达成过协议,双方以萨特累季河为界,互不侵犯。

其实,东印度公司对锡克人早有吞并之心,它在占领了阿富汗、信德之后,对于旁遮普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锡克人对东印度公司也存有戒心。终于,从1845年开始,双方爆发了两次战争(1845—1845年、1848—1849年)。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英国最后终于取得了对锡克军的胜利,双方签订了新的条约,废除了他们培植的儿皇帝,旁遮普被正式吞并,成为英国的属地。自此,英国彻底征服了印度,整个印度全部沦为英国的殖民地。

东印度公司在印度这一连串的征战、征服,不仅巩固了它在南亚次大陆的统治权,而且营造了一个庞大的英印帝国。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

1838年至1849年,经过锡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英国以强力兼并了旁遮普和信德以后,不列颠的统治才确定地占有东印度大陆上种族、政治和军事的最后边疆。为了对抗中亚细亚任何侵犯势力,为了对抗正向波斯边境伸张势力的俄国,占有这些边疆是必要的。在那十年之间,英国在印度共添加了拥有8572630人口的167000方英里的领土。就腹地来说,所有土邦都被不列颠属地所包围,在不同的方式下受到不列颠宗主权的支配,与海岸隔离,只有古吉莱特和信德是仅有的例外。至于印度的外部,现在都完结了。从1849年起,一个庞大的英印帝国开始出现。

在这个长达百余年的征服过程中,东印度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如果没有东印度公司,就没有英帝国在南亚及东亚的殖民统治,也就没有所谓的“日不落国家”的产生。

五、向国家职能的转变

东印度公司始建于1600年。最初,英国人主要是利用东印度公司作生意。1613年,英国在印度西部的苏特拉设立贸易站,不久,又在印度东南部的马德拉斯建立商馆。1698年,东印度公司向印度莫卧儿政府买下了位于孟加拉湾恒河口岸的加尔各答。加尔各答村庄虽小,作用却非常大,其周围盛产大米、黄麻,河流纵横交错,平原一望无边。东印度公司在这里设立了贸易总部,把印度的粮食和工业原料,源源不断地运回英国,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因为东印度公司实力越来越强,逐渐就占领了上面提到的马德拉斯、加尔各答和另外一个城市孟买。他们在这里设立了三个管区,各设一名省督管辖。

1756年,孟加拉的纳瓦布(相当于总督)向东印度公司提出抗议,要求他们在加尔各答拆除堡垒,英国人根本不理睬,纳瓦布非常气愤,发兵赶走了英国人,收回了加尔各答。这就开始了历史上著名的英印七年战争。这个时候,因为英国政府授予了东印度公司各种权力,如垄断贸易权、训练军队权、宣战媾和权、设立法庭审判本国或殖民地居民权等,由此可见,东印度公司实际成为英国政府在印度的代理机构。

英属东印度公司颁布了一系列有关东印度公司的法案。

1.双重管理印度的1773管理法案

1773年的公司管理法案,是英国国会第一个关于印度的法令。它出台的背景是:当时的东印度公司既是商人,又是印度的统治者。由于它过于庞大,再加之公司职员的贪污自肥,导致公司入不敷出,被迫向国会借款,引起了国会的普遍不满。于是,1773年,英国国会通过了两个法案:第一个法案是由政府按年息4%贷款140万英镑给东印度公司,以缓解公司入不敷出的窘境。第二个法案就是公司管理法案(Regulating Act)。根据该法案,英国政府开始控制印度。该法令决定,在印度设立总督、参议会及最高法院。孟加拉总督瓦伦·哈斯丁斯(Warren Hastings)升级为高级总督,成为印度第一任全印总督。管理法案对东印度公司的股票权利作了规定:每一投票权所拥有的股票金额从500镑提高到1000镑,而且任何一个股东不得再股东会中享有4票以上的股票权。管理法案还规定,公司的董事每四年选举一次,董事人数是24名,其中每年有四分之一的人要轮流退职。董事们要向财政部交出从印度寄来的有关税收的一切信件,并把有关民政或军政的一切函件交给一个大臣。

通过这个法令英国国会对公司的管理和经济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它明确地建立了国会对公司的主权和最终控制权力。此法令承认公司的政治职责并明确规定“公司为皇室代行皇室之主权,而不是为公司自己获得主权”。这样通过这个管理法案,英国内阁也第一次获得了控制公司内部事务的权力。从此以后,东印度公司的所有权虽然仍属于董事会,但公司内私人的成分已大大降低。对印度的管理权已经逐渐转移到政府手里,印度实际上接受政府和董事会(公司)的双重管理,从而形成了“对印度的双重管理体制”。

虽然东印度公司在国会里的说客和公司股东的强烈反对,这个法令还是通过了。它引入了实质性的政府控制,将公司统治的地区形式上纳入皇室管理下,但皇室将其主权以四万英镑的租金租给公司两年。在这个条件下瓦伦·哈斯丁斯总督虽然是公司理事会任命的,但今后这个职务要由皇室指令的四人委员会来任命。总督被授命宣战和签署和平条约的权利。同时,英国司法人员被派往印度施行英国法律。总督和四人委员会拥有所有立法权。公司允许继续维持公司实际上的贸易垄断地位,代价是两年的交款和每年向英国出口至少若干货物的义务。管理机构的费用也由公司支付。这些一开始公司希望获得的条件后来成为一个非常大的每年的经济负担。公司的经济状况也由此而继续不断下降。

2.将公司的行政权由公司董事会转移到政府手里的1784印度法案

18世纪80年代,由于英国失去了在北美洲的殖民地,对印度政策的问题便成为英国政治上的重要议题之一,英国各派集团都想插手印度的管理事务,1783年,英国首相福克斯(Charles James Fox)提出一个印度法案,该法案要求撤销东印度公司董事会,而把管理印度的权力赋予议会所选派的七位委员。这个的议案虽在下院获得通过,但是在上议院为国王乔治三世(George III)所否决,从而导致了内阁的倒台。福克斯内阁倒台后,25岁的比特(William Pitt)入阁继任首相,他继续提出了他的印度法案,并于1784814日在上下议院获得通过。该议案也称为1784年东印度公司法案(皮特法案)。

这个法案有两个重要内容:一是,再次确定公司与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法案明确区分公司的政治任务与它的商业活动。法案明确规定公司的政治活动服从英国政府命令。为了达到这个任务,法案就印度事务建立了一个管理委员会。委员会成员包括财政大臣、一名国务大臣和四名由国皇任命的枢密院顾问官。法案规定该国务大臣为委员会主席。由该委员会检查、监督、管制一切关于东印度公司领土属地的民政、军政或赋税的措施海加尔事务。二是,英属印度的内部管理制度。这个法案为英国在印度的中央官僚管理机构奠定了基础。

这个法案实际上把管理印度的实权进一步从公司董事会手里转移到政府手里。从此,直接统治印度的是英国政府,而非东印度公司。但保留了公司董事会任用公司职员、处理日常行政事务以及对印度和中国贸易的垄断权。

3.增强公司控制力1813管理法案

东印度公司的政策使得它几乎控制了整个印度,印度的王公都成为公司的附属。但战争的费用使得公司的经济濒临崩溃。公司不得不向国会乞求帮助。此时,在英国国内反对东印度公司垄断印度及中国贸易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因为,拿破仑所执行的大陆封锁政策禁止英国工业品输入到欧洲大陆的港口,使得英国的商人和工业资本家处于窘境,于是,他们纷纷要求打破东印度公司对于东方贸易的垄断权,一遍让他们也能够在与东方贸易中分一杯羹。1813年的法令是在这种背景下颁布的,该法案也叫作“1813年特许状法案或者1813管理法案

该法案具体内容包括:

1)确认公司占领的印度地盘的主权属英国君主。

2)公司特许状被延长20年,但是,除茶叶贸易与中国的贸易外,公司对印度贸易的垄断被剥夺。公司必须将其贸易与地区帐务区分开来。

3)印度对传教士开放。

这个法案实际上打破了1600年由伊丽莎白女王授予东印度公司经营东方贸易的特权,它规定,任何英国人都能参与东方贸易,公司只对中国的茶叶贸易保持垄断。

该法案还规定,公司的财政要完全受政府官员的监督,政府有管理调拨税收的权力,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和军队统帅的的任命必须经过政府的批准;公司在被延长的统治印度的20年的时间里,其只是受英王及其王嗣和继承者的委托代为管理印度。

由此可见,1813年的特许状实际上宣告了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统治的死刑(缓期执行);同时也表明印度已经不仅是东印度公司口中的肥肉,更是全英国产品的销售市场,从此,印度便开始沦为英国全体工业资本家口中的肥肉,印度的传统工业开始完全走向毁灭,印度的进一步贫困化已无法避免。

4.由国家的监督委员会统管一切的1833管理法案

这个法案的是英国的工业革命和随之产生的对市场的追逐,以及放任政策的所促成。该法案也被称为1833年特许状法案。

其主要内容包括:

1)剥夺公司的商业职能。

2)将公司的政治和管理权威再次延长20年。

3)管理委员会获得全部控制公司的权力和权威,管理委员会主席形同印度事务的部长

4)加强中央集权制,给予总督管理和控制所有民间和军事事务的权力和权威。

5)建立了一个立法机构。

6)任何公司内关于印度事务的职务在授职时任何人不因其宗教、出生地、来源或肤色而受歧视。

该法案于18344月起生效,有效期为20年。

这个法案的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把印度的行政权授予东印度公司的24个董事,监督权则操持在由英国国王任命的监督委员的手里。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的权力,除了委任法令所规定的职员和官员以外,其他所有事务完全听命于监督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无须同董事会商议,就可以决定作战或媾和等事项。

该法案还规定,自本法案颁布之日起,除了鸦片贸易以外,禁止公司对中国茶叶贸易的垄断;东印度公司属地的债务,全部由印度属地的赋税来支付和偿还。这样的规定无疑是在给公司安排后事。英国政府已经开始把目光转向了中国等亚洲国家,他们认为东印度公司的任务已经完成,无须再让它作为英国扩张行动的代理人了,从此,英国政府开始直接开展殖民活动了。此时,英国继续不断扩大其势力范围。1845年它买下了丹麦殖民地特兰奎巴。东印度公司将其影响扩张到中国、菲律宾和爪哇岛。

但是此时,东印度公司也开始走向了它的末日。

六、公司的终结

1.公司终结的导火线——1857年印度大起义

东印度公司终结的一个重要因素和契机,便是1857年到1859年在印度发生的震惊世界的、反映了印度民众反抗和争取印度独立意志的大起义。

大起义的基本经过是:19世纪中期,印度社会各阶层都在秘密酝酿反英起义。从1856年起,作为联络人民起义信号的烤薄饼开始在农村传递。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这些神秘的薄饼已经传遍了北部广大农村。在印度土兵中,出现了秘密组织,作为起义信号的红莲花在团队广泛传送。各团队之间还建立了秘密通信联系,鼓动反英斗争。巴拉克普尔的土兵在给其他团队的一封信里写道:如果我们暴动,我们就会胜利,从加尔各答一直到白沙瓦,就会成为一个壁垒森严的战场。各团队或利用节日互相邀请,加强联系,或在深夜秘密集会,有的团队还秘密组成军官委员会,准备发动起义。

不满英国殖民统治的土邦王公,也在进行反英宣传。一些著名的伊斯兰教学者也深入城乡各地进行鼓动。在勒克瑙和阿格拉等城市,经常有成千上万的群众听他们讲演。他们用印度百年来亡国的历史激发人们的爱国热情。

起义前夕,到处传说要在普拉西战役100周年即1857年驱逐英国殖民者。在德里、马德拉斯等城市,经常出现号召人民起来进行反英斗争的传单。

1857年初,英国殖民当局发下了一种用涂有牛脂和猪油的纸包装的新子弹,使用时要用牙咬开。信奉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土兵认为这是对他们宗教信仰的侮辱(印度教视母牛为神圣,伊斯兰教禁忌猪肉),极为愤慨。印度教土兵手捧恒河水,伊斯兰教土兵面对《古兰经》,发誓要摧毁英国的殖民统治。1857329日,巴拉克普尔第三十四步兵团检阅时,一个青年土兵向土兵们高呼起来!兄弟们,为了我们的自由,向阴险的敌人进攻吧!并开枪打死了三个英国军官。英军闻讯赶来,逮捕了潘迪,判处了绞刑。随后英国殖民者就解散了这个步兵团。4月底5月初,米鲁特又发生土兵拒绝使用新子弹事件。殖民者对拒绝使用新子弹的85名土兵判以七年徒刑。59日,英国召集全旅官兵集会,当众剥去判刑的85名土兵的军装,夺走武器,然后带上手铐脚镣押往监牢。为此,土兵忍无可忍,回到营房召开秘密会议,决定立即发动起义。这时,印度全国各阶层对英国殖民压迫的愤懑已到了极点,而印度土兵反抗的枪声就成了民族大起义的信号。

5月10日(星期日)黄昏,当英军在教堂里祈祷时,米鲁特第三骑兵连的土兵,在市民和郊区武装农民的配合下,发动了起义。起义者打开了牢房,释放了被捕者,封锁了交通要道。报普拉西之仇!杀死英国人!的呼喊声响彻米鲁特上空。起义军民烧毁了英国殖民者的住宅、教堂、兵营和衙署,严惩了英国殖民军政官员,并在当天夜里向德里挺进。经过一夜行军,511日清晨,起义军进抵德里城下。德里驻军中的印度兵和城市居民打开城门,迎接起义军。起义者很快就占领了古都德里城。

德里是印度传统的政治中心,德里起义的胜利有力地推动了其他各地的反英斗争,起义的浪潮迅速淹没了北印度和中印度大部分地区。奥德省的勒克瑙、康波尔和中部的詹西成为起义的重要中心。奥德省也发生了起义,不到十天时间就在全省范围内彻底清除了英国殖民者的行政组织,击毙英殖民长官劳伦斯。64日,康波尔的士兵和市民把英军打得焦头烂额。在女王拉克什米等领导下,詹西起义军英勇奋战,摧毁了英军堡垒,歼灭了英军。起义也波及南印度一些地区。

英国人在起义人民的沉重打击下,惊慌失措。当时,英国人十分害怕起义蔓延到其他地区,特别担心西北边境的旁遮普及介于德里和旁遮普之间的土邦响应起义。为了稳住这一地区的阵地,英国迅速调集军事力量加强防御,并且调集兵力,准备围攻德里。他们把驻扎在伊朗的军队和派赴中国的军队调到印度,并要锡兰总督向印度增派援军,还从锡克人、廓尔喀人中招募雇佣军,扩大兵力。

英军于185768日开始围攻起义中心德里。在6月至8月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起义军英勇奋战,不断挫败敌军的攻势。623日是普拉西之战的百周年,起义军冲出德里城,与敌军展开一场血战。但起义者在战略上始终处于防御地位,并未乘胜进攻,拔掉城外敌人据点,结果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

德里起义的第二天,贵族们就开始讨论如何恢复“秩序”问题,甚至对起义军占据御花园也表示不满,并力图篡夺起义军的指挥权。正当战斗紧张进行的时候,城里一部分封建贵族、买办商人囤积粮食,抬高物价,窝藏军火,阴谋挑起宗教纠纷,制造政治混乱。他们还进行破坏活动和间谍活动,炸毁起义军的军火库,盗窃情报,与英军秘密往来。他们的叛卖活动,严重地削弱了起义队伍的力量。当时,德里城内有来自各地的起义军近四万人,但缺乏强有力的统一的领导。巴赫特汗虽是德里起义军的总司令,但不能统一调动和指挥全部军队。领导的不统一,组织上的松散,使起义军的力量不能充分发挥。

9月14日英军向德里发动总攻,在炮兵的支持下,闯进了城里。起义军同英军进行了激烈的巷战。在六天的保卫战中,打死敌军五千余人,击毙两个英军司令官。起义军撤出德里后,继续在朱木拿河与恒河之间的平原地带进行游击战。

1858年3月末,英国殖民军开始向中印度起义中心詹西进攻。詹西军民在女王拉克什米的领导下英勇抗敌。43日,敌军突入城市,詹西军民逐屋地和敌人展开争夺战。女王率领一部分起义军突出重围,詹西陷落。德里、勒克瑙、詹西等起义中心相继陷落后,各地分散的起义军转入游击战,一直延续到1859年底。

1858年111日,坎宁总督在印度公布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诏书,以不再侵犯印度大小封建主的利益和特权为钓饵,收买封建主。

2.1858年的《改进印度管理法案》

1857年大起义使英国政府认识到要维持其在印度的统治,必须要有一个更加强有力的组织机构来实行,而这个机构又不能由公司或者其他组织代替,必须是一个能够代表整个英国政府行使权力和职能的行政组织,而东印度公司则认为东印度公司是构成良好印度政府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但英国政府此时已下决心利用印度大起义的这个良好契机,结束东印度公司对于印度的统治。于是,从1857年开始,英国内阁就通知东印度公司说政府打算向国会提出由英国国王直接管理印度的法案。经过一年的磨合,18588月终于通过了一项法案——《改进印度管理法》(Act For The Better Government of India)。全法案共75条。根据这个法案,东印度公司所属的领土统归于英国皇室,原来东印度公司和政府管理印度的权力归于印度事务大臣。印度事务大臣的任免由内阁决定。印度事务大臣之下设立一个由15人组成的政务会,印度事务大臣有代表英国政府发布印度对外宣战或媾和的权力,全印总督和马德拉斯、孟买的总督都要遵照印度事务大臣的指示办事。东印度公司的股金红利、一切公债、债券以及在英国领地上的所有债务,都由印度财政收入单独担负。没有国会两院的同意,印度财政不得去支付在领土以外的任何军事行动的经费。东印度公司虽然保留,但其功能仅是每年自政府领取股息,其他一切原有的职权,实际上已经完全统归于印度事务大臣。

这个法案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把统治印度250多年的东印度公司加以名存实亡的废除,并把统治印度的大权转移到印度事务大臣的手里。这个法案是东印度公司退出历史舞台的最主要的根据和标志。

3.维多利亚女王的公告

维多利亚女王根据1858年的印度法案,发表了《告印度人民书》。在这篇《告印度人民书》里,维多利亚女王首先声明,东印度公司过去在印度所占领的土地和对印度的统治已正式转移到英王政府的手里,并要求在这些领土上的所有臣民都必须忠诚地归依于英王及其子嗣或继承人,而印度人今后应该服从受英王委托来管理印度的全印总督。

4.公司的结束

根据英王发布的《告印度人民书》,1858111日,在印度阿拉海巴德地方举行了隆重的交割仪式。坎贝尔爵士(Sir Colin Campbell)陪伴着全印总督坎宁勋爵(Lord Canning),走上了讲台,升起了英国的国旗,然后宣读了维多利亚女王的《告印度人民书》,并正式宣告结束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统治,把印度置于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之下。

自此,随着维多利亚女王正式加冕为“印度女王”,标志着东印度公司的终结和英国对印度的全面统治的开始。

东印度公司的终结不是偶然的,其原因有三:

1.公司职员贪污走私成风,使公司总收入锐减。

2.因公司对印度人民的横征暴敛,造成印度人民不断起义。而公司要镇压起义,就需大笔开支。这样就造成了恶性循环,使公司陷于重重危机之中。

3.东印度公司是商业垄断资本的代表,而工业资本在英国迅速发展壮大,商业资本逐渐失去了它往日的地位。这点,也是公司垮台的最主要原因。

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行政管理成为英国公务员制度的原型。1813年公司的垄断地位被打破后公司渐渐脱离了贸易业务。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后公司将它的管理事务也交付给了英国政府,印度成为英国的一个直辖殖民地。1860年代中,公司在印度的所有财产交付政府。公司仅帮助政府从事茶叶贸易(尤其是与圣赫勒拿岛)。《东印度公司股息救赎法案》生效后公司于187411日解散。《泰晤士报》评论说:在人类历史上它完成了任何一个公司从未肩负过,和在今后的历史中可能也不会肩负的任务。这可能是对东印度公司性质的一个最好的总结。

七、公司的历史作用

1.扩张了大英帝国领土。

2.为英国殖民掠夺,积累商业资本。

3.为英国占领战略要地,北指阿富汗,南指东南亚,东指中国。成为有力的战略支撑点。

4.加深殖民化,成为英国工业品的销售市场,支持了国内资本主义的发展。

5.为英国排挤了欧洲其他殖民大国。

6.为日后英帝国政府的直接统治管理积累了经验。

7.为后代公司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基本模式。

八、结论

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世界上是最早的股份公司。它开始就采用了集资合股的办法组成了一支远征队,集资股本额为6.83万英镑,参加入股的商人有100个。该公司每航行一次,都要再次筹集股本。待航行结束后,各股东领回自己的股本,并还能从公司所赚的利润中得到红利。1601-1617年,东印度公司往来英国和印度之间共12次,每次航行都能获得丰厚的利润。特别是第三次和第五次的贸易航行,利润率分别高达234%320%。到1617年,公司的股东已达954人,股本额达162万英镑。200多年后,1832年,有投票权的股东大约是2000人。股东大会的内容主要是选举董事会和宣布股息。这些做法和制度都基本符合近现代公司制度的要求,东印度公司可以被认为是近代公司制度的起源和试验地。

东印度公司从本质上说是一个为贸易和统治而设立的带有政府职能的早期的股份公司。它因政府颁发的特许状而成立,也因政府颁布的法令而结束。它所体现的精神既有公司的自治精神,也有早期公司所特有的服从于政府政治经济利益的精神。这是它所存在的历史环境决定的。它实质上充当了英国政府向海外扩张的工具,因而,其本质上还没有体现出来后来一般商业公司所本应具备的特征和本质。尽管如此,东印度公司还是开创了一个新的商业时代,世界上的人们已经知道公司这个特殊的商业主体,能够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于是,自从1600年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成立开始,400多年来,在自发秩序和各主体利益博弈的影响下世界商业规则不断地在向均衡方向演进,公司这个奇特的组织也在不断地发展、壮大。时至今日,股东本位的公司精神一直是英美法系的主流。

但是,成立于17世纪初的东印度公司具有鲜明的政府职能的性质,从某些角度讲,它是政府职能的延伸,它的主要目的是实现政府在海外的政治、经济职能。但是,一旦当政府觉得创立公司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或者已经不需要再以公司这种形式进行统治时,公司被关闭、抛弃的命运就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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